58、第 58 章
从贺勋回家开始,老二发现,他们家提前进入到过年模式。
他妈给他钱和各种票证,让他出去大采购,适合冬季进补的都买回来。
不管是猪蹄儿、排骨、猪肚这些肉菜,还是各种鹿茸、党参之类的温补药材,只要有好的,都可以买。
原本提心吊胆的老二,自从拿到他妈给的尚方宝剑,那简直跟小狗撒欢儿一样,一天恨不得跑去城里八趟。
有时候赶不及回去,他请开班车的司机带句话回家,直接就在卢飞家住下,简直太逍遥了。
住在进出军区大道边的几家人,每天都能看到贺家老二一大早空着手出门,中午或者晚上提着麻袋儿回来。
这天一早出门,中午才回来的老二,把麻袋放进厨房,闻到了猪肚鸡的味道,“我看我们家的鸡,养不到开春就要被全部宰完了。”
老大微微一笑,“那倒不至于,今天跟王婶婶家买了五只鸡回来,都在后院养着。”
从老二开始频繁跑城里开始,家里的大厨就变成老大,烧火是老三的事儿。
“你说,我妈在想什么呢?今天想吃这样,明天想吃那样,做出来了吧,她就喝一小碗汤,最多吃两块肉。”
老三把手里的瓜子皮丢进灶里,“可不是嘛,好吃的都进了咱爸的肚子。”
老大、老二对视一眼,妈是不是发现了?
老二看老大一眼,管他呢,妈不说他们就当不知道。好不容易过上这么自由的日子,绝对不能被打破。
贺勋回家,桌上饭菜已经摆好,猪肚鸡、清炒山药、腌萝卜丝。
贺勋眉毛一挑,“咱们家的钱还够用吗?”最近的生活水平有点高啊。
乔静安眼睛都没抬,“够用。”
贺勋笑着道,“不会把他们几个娶老婆的钱,都给吃了吧?”
“吃了就吃了,这么大的人了,娶老婆靠自己。”老二无所谓得很。
“快点吃,饭菜都凉了。”
得,坐下开吃。
乔静安喝了一碗汤,就着菜吃了一碗饭,就不肯再吃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不吃了,我要少量多餐。”最近好几个嫂子都说她肚子有点大,让她多运动,要不然不好生。
她运动量就那么一点,所以干脆控制一下饮食。
贺勋看了一眼老婆,最近他觉得很不对劲,总感觉老婆对他有点冷淡。但也没有和他吵架,饭菜质量还有了一个大提升,他想不出所以然来。
乔静安回看他一眼,问他他有什么事儿?
贺勋默默转过头来,继续吃饭,就是嘴里的香浓的鸡汤感觉不太对味儿。
“后天自由市场就要开了,你们今年要卖什么?”乔静安看向老二。
“锅盔、南瓜饼、假牛肉。”他今年准备卖这三样。
“就你们去年的人手不够了吧。”她知道的有好几个人高中毕业进部队了。
贺勋道,“他可是立志要挣外汇的人,你还怕他找不到人?”
老二嘿嘿一笑,他就当作对他的夸奖了。
老二每年的生意越做越大,已经成为每年这个时候家属区的一大特色。
今年一大早,老二带着十几个小伙伴扛着桌子、铁桶、肉、面、柴火,浩浩荡荡的往自由市场那边去。
路上遇到好多知道他们的人,羡慕的看了一眼他的铁桶。
大家都知道这小子每年赚的钱多,他们怎么不眼红?只是铁桶这个玩意儿他们找不到,就算找到了也不好弄出来,现在这些铁玩意儿,都是有数的。所以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挣钱,别提多闹心了。
更闹心的是,家里的小祖宗,每年都闹着要吃锅盔,上赶着去送钱。
摊子摆起来了,大家各司其职,一群半大小子吆喝着:锅盔、牛肉、南瓜饼!
一会儿功夫摊位前就聚集了好多人。
“排队、排队!今年锅盔、南瓜饼每人限买三个、假牛肉限买一斤,先到先得啊。”
排队的人心里纳闷,刚才不还是说的牛肉嘛,现在怎么又说是假牛肉。
“牛多珍贵,哪里有那么多牛肉给你吃,这是我们独家研发的假牛肉,吃起来和牛肉一个口感,味道还更好吃,下酒最好了。感兴趣的快来买啊!”
牛肉这个噱头实在是吸引人,虽然这卖的假牛肉实在不便宜,还是有人几个人凑钱一起买一斤、半斤的,尝尝味儿。
老大把切好的假牛肉,称好后,撒上一些特制辣椒粉,递给对方。
三个人拿到牛肉,捻起一片扔进嘴里,确实是牛肉的口感,还多出一种说不出的香味儿,假牛肉面上的辣椒粉也超级香。
“给我再来一斤。”
“抱歉了,一人限购一斤,另外,要买的人记得去排队哈。”
“就是,凭什么插队。”后面排队的人不满了。
看他们这个反应就知道,小老板新出的假牛肉肯定好吃。这个毕竟是肉,估计量也不会很多,先买先得,可不能让人占了他们的位置。
三个人当中,还没买过的两个人,赶紧跑后面排队去。
贵是贵了点,但一年到头就吃这么一次,钱花了就花了。再说,他们是知青下乡,除了自己挣的,家里人偶尔补贴一点,吃肉的这点钱还是有的。
老二一直做的就是高端市场,那么贵的价格就筛选掉一大批人。所以他的客户一部分来自城里的工人,一部分来自知青,还有一部分来自军区的人。
卢飞第一次来这边的自由市场,主要是想看看贺向国前前后后买了一百多斤的肉,怎么卖出去的。
到这里一看,好家伙,到处都是人头,他想往前面挤一挤都被人轰出来了,让他去后面排队去。
这还不算,最让他眼红的是肉的价格,直接翻了两倍卖!
贺向国这个黑心肝的!
卢飞一直在边上等着,直到东西卖完了他才走上前去,“好你个贺向国,你坑我坑得好惨啊!”
“我怎么坑你了?”老二一脸莫名其妙。
“你还狡辩!说说你的肉是多少钱买的?”卢飞顾忌着周围都是人,咬牙切齿小声吼了一句。
老二笑了,“就这事儿?我还真没占你便宜,你去外面问问,里脊肉、瘦肉是什么价钱?你卖我的是什么价钱?”
卢飞被老二接连反问,脑子清醒了,“嘿嘿,看你这么赚钱实在是太眼红了。”
“你这人就看到别人吃肉。你只知道肉的成本,怎么不说说新鲜肉处理后要少斤两?这里面还有那么多香料,还有我的人工,我这些兄弟帮忙都是要钱的。”
老二拍拍他的肩膀,“而且,你卖的只是肉,我这里面还有技术!”
卢飞悟了,他爸干这个事儿挣钱,但是挣钱最多的还是贺向国。就算他家不卖,贺向国也可以在别人家买肉。
究竟是谁求谁要搞清楚!
卢飞脸色一转,笑嘻嘻地巴着老二,“贺哥,你能不能教教我,这个怎么做?让我也喝口汤。”
老二一把甩开他,“想啥好事儿呢,这都是买卖,做独家生意不好吗?”
卢飞也明白,只是,这不是实在太挣钱了嘛!贺向国这几个小时赚的钱,都顶得上他们家几个月赚的钱了。更不要说一般的工人了,可能一年都没有他这几个小时赚的多。
老二也没有把话说死,毕竟合作了这么久,“这三天我没空,后面跟着又要过年了,年后我们再聊这个事情。”
“好,一言为定了。”卢飞赶紧说道。
老二的生意一向不错,今天早早回家准备明天的原料,大家都觉得可以多增加一些。
“那我们再增加三分之一,卖得完吗?”
“卖得完!”大家都很有信心。
“好,多准备一些,明天大家继续努力。”
第二天,卢飞一早就跑过来,无偿帮忙。老二也没赶他走。
卢飞跟着忙了一天,累的回家倒下就睡,第三天早上又精神抖擞的去帮忙。
第三天下午,老二特意留下了一些锅盔、南瓜饼。至于假牛肉,昨天就卖完了。
“你们一人拿三个,算是咱们的福利。”
卢飞虽然只来了两天,也有份。
至于工钱,老二给了卢飞四块钱。
卢飞不想要。
老二直接塞他怀里,“拿着,年后咱们再聊。”
送走卢飞,老二带着一群小伙伴扛着东西回家。
乔静安在东屋里休息,门关着。
堂屋里一群小伙子围坐在一起,老二给他们发工资,一人十块钱,不讲虚的,工钱他就发出去一百多块钱。老大、老二也有。亲兄弟,明算帐。
王二成拿到钱,开心的飞起,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钱呢。
不说王二成,其他的人更是如此,平时家里给零花钱都是五分、一毛的,给五角钱都算大钱了。
“啥都不说了,明年咱们继续干!”
“好!”
“二哥说得对!”
“明年咱们一起发大财!”
拿到钱的小伙子们群情激昂,桌子拍的啪啪响。
这一群小伙子回到家,家长笑着问这三天赚了多少零花钱啊?
在家长心里,一块八毛的,都是孩子亲手赚的,自己付出努力挣到的钱,他们才会更珍惜。前几年他们赚的钱,家长都没有没收。
王二喜滋滋道,“十块钱!妈,你看!崭新的大钱钱!”
“怎么这么多钱?”王嫂子都惊了。
“我们挣的呗!明年我们继续努力,肯定会挣更多的。”王二成信心满满。
“我的天哪,贺老二不得了了!”
王嫂子看了儿子一眼,“你……把钱给我,妈给你存着,交学费用。”
王二成利索的往门边缩,离他妈远远的,“你说过的,我挣的钱都是我的。”
“废话,当然是你的,最后钱还不是用在你身上,快点给我。”
“不给!”
“给不给?”
“不给!”
“嘿,你个臭小子!”王嫂子顺手操起扫把就要揍人,王二成利落的跑了。
一群小伙伴凑一起,有一半的人已经被家长把钱收走了,剩下的都是在垂死挣扎的。
“我凭自己本事挣的钱,不给!”
“就是,我还想凑钱买个足球。”贺家有个足球,在家都能随便玩,他也想要一个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买?”
“对,现在就去买,要不等咱们回家钱就不是咱们的了。”
“可是,我存的其他钱还在屋里呢。”
“没事儿,我借给你!”
“行,那我们现在就去买。”
“可是天都黑了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一群人跑到贺家院子里,把老二叫出来。
“我的钱先放在你这里,我明天来拿。”
“对,我的也放在你这里。”
老二看他们一眼,“可以是可以,发生什么事儿了?”
“别说了,回去我妈就说把钱给她保管,给了肯定就要不回来了。”
乔静安在门口偷听,听到这话偷偷笑出了声。果然,喜欢帮孩子存钱的父母借口都一样。
老大无奈的给妈妈拿了一件厚衣裳披上。门口风大,别吹感冒了。
他们三兄弟没经历过这事儿。他们的私房钱都是自己存着的,自从他上初中之后,每个月还有零用钱。
他们三兄弟老二手里的钱是最多的,至于有多少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自己手里的钱有五百多块了。这些钱的大头是他的工资,他开始从研究所拿工资后,大部分他都上交给他妈了。
他把工资给妈妈的时候,爸妈都说不用,家里有钱用。他还是每个月把大多数工资放到家里的钱匣子里。他的工资肯定不能和他妈相比,但和一般工人相比算是很不错的。这样能为家里做一点贡献,他心里高兴。
和他同龄的人现在都还在爸妈手里拿钱用相比,他已经能赚钱了,这种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,还能回报一点家里的感觉特别好。
老二进屋,手里拿着几十块钱,都是小伙伴们的。
“他们明天要去买足球?”乔静安好奇的问。
老二点点头,“王二成也把钱放在我这里,王婶婶让他上交。”
老大道,“王婶婶还好,有几个把钱放在你这里,回去说不定要挨揍。”
老二皱眉,“都是他们自己赚的钱,家里大人说收走就收走,太不讲理了吧。”
他们家的规矩,向来是只要他们只要不胡来,爸妈都是不管的。上次收他的钱还是因为他太飘,爸爸怕他走错路,让他长个记性。
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难说。”
乔静安让他们去做饭,“大过年的,我还不信他们真敢找上门来。”十块钱是挺大的钱,但是对于这些每个月都有进项的人家来说,也就还好。
第二天,大年二十九,一大早一群半大小子都跑到贺家,拿了钱,然后风风火火的进城去了,中午的时候,军区就多出好几个新足球,一群孩子玩的热火朝天。
王嫂子上贺家送年礼的时候,还说呢,“我家老二跟铁公鸡一样,一毛不拔。不仅一分钱没上交,为了买个足球,前几年存的零用钱用完不说,还问他大哥借了几块钱。你说,他一分钱都没有,借了钱什么时候能还得上?这小子就是欠揍。”
乔静安让嫂子气性别那么大,“都是大小伙了,有事儿好好说,别上手就打,孩子也要面子。再说了,大过年的,不至于!”
王嫂子咬牙道,“也就看在过年的份上,要不然他爸要揍他一顿饱的!”
乔静安让老大把送给王家的年礼拿出来,“你回娘家要的饼干都在里面,是老大烤的。”
“还是你把孩子教的好,读书好不说,家里的事儿一把抓,看着就不一般。”王嫂子把贺家的三个孩子一顿夸。
王嫂子回去的时候,王二成还在外面玩,王嫂子气的揪着他的耳朵回家。
“哎呀,妈,你轻点!我的足球还没拿呢,轻一点,哎呀,我的耳朵!”王二成像个被抓住脖子待宰的鸭子一般,左扭右扭,始终逃不脱他妈的铁手。
这一年的新年,一直是厨房霸主的乔静安卸任了,老大、老二掌勺,老三烧火,贺勋打下手。乔静安负责吃吃喝喝、听收音机。
家里只有五个人,在收音机里热闹的拜年声里,厨房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里,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里,锅里食物咕噜咕噜的声音里,拼凑出幸福热闹的一个春节。
“妈,吃饭了!”
“哎!”
老大、老二上菜,贺勋扶着她在软垫上!
“硌不硌?”
“还行!”
一家人坐齐,“咱们开饭啦!”
年夜饭有一盘腊味合蒸,乔静安夸了三个人一句,“手艺不错,以后去开个店,肯定能挣着钱。”
“嘿嘿,我也这样觉得!”
老大、老二、老三深深觉得,这几年在妈妈的锻炼之下有了这门手艺,以后做什么都有底气,至少饿不死嘛。
“我再跟妈妈学一学,以后找不到工作,就让爸爸推荐我给大领导做饭去,当个勤务兵也行。”老三没什么大志向,就跟他妈妈说的那样,平平安安、幸福和乐就很好了。
贺勋和乔静安也没说老三的志向不好,只说让他继续努力!艺多不压身嘛!
再说了,老三前前后后说了五六个人生目标了,好一点的是今天说了,隔一周就忘了。差一点的今天说,明天就忘了。
他们都没当真。
大年初一,孩子们手里都有钱,夫妻两还是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五块钱的红包,算是一个大红包了。
老三看到钱还有一点惊讶,这么多!
“你们去年把妈妈照顾的很好,是奖励你们的。”
老二笑着摇摇手里的钱包,“爸,就奖励这么点儿?”
“不要给老三。”
老三渴望的眼睛朝二哥看过去,二哥不缺这点小钱,他缺啊!
老二揣兜里,“不给!”
老三有点失望,给我多好,这样他的零用钱又多一点点了。
贺勋另外拿了一个红包给乔静安,“这是给老四的。”
母子四个都不乐意了,“妹妹怎么就叫老四,太没创意了。”
“就是,妹妹怎么也要一个好听的名字吧。”
乔静安挑眉,“贺师长,孩子的名字想好没有?”
贺勋尴尬的抓了一把头发,他想了挺多的,就是一个中意的都没有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他连忙问她。
“我觉得如果是女孩儿,小名叫糖糖就挺好。”
“哪个字?”
“糖果的糖。”
老三问,“如果是弟弟,那是不是就叫果果?”
贺勋瞪了老三一眼,“是妹妹!”
“好吧,肯定是妹妹!”
贺勋放过老三。
乔静安却没打算放过他,“大名叫什么?”
“贺向糖?”贺勋试探着问道。
母子四人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复杂,他是不是疯了?这是个什么名字?
“那你们说叫什么名字?”
老大来劲了,他早就想过了,“是妹妹的话就叫贺安安,是弟弟的话就叫贺向庭。”
“不行,你妈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安字,不能一样。”贺勋不同意。
“为什么不行,你的名字和妈的名字里各有一个字,多亲热啊!”
贺勋可耻地心动了。
老二也有想法,“妹妹叫贺向佳,两个土的那个佳,和老三一个音的。弟弟的名字我觉得大哥那个不错。”
乔静安总结发言,“我觉得妹妹叫贺向佳,用嘉奖的那个嘉也挺好的,弟弟的话我投老大一票。”说完看向贺勋。
贺勋头疼,“让我再想想,还有几个月。”
老三举手,“妈,我还没发言呢。”
“你发言了,如果是弟弟小名就叫果果。”
“不行,如果是弟弟直接叫老四,必须和我们一样。”
“只有妹妹才配有小名?”
老三郑重的点点头,弟弟必须和他们一样!
乔静安笑出声,“好,你们说了算。”
“老婆……”贺勋还想挣扎一下。
“你慢慢想,你不说了嘛,还有几个月。”
贺勋看着老婆的背影,问三个臭小子,“你妈生气了?”
老大、老二无语了。从你回来,妈心里就不痛快,你们两口子睡一张床你还不知道?
吃了早饭,一群小孩儿上门了,拿了零食、饼干,都乖乖地跟乔静安拜年,逗得乔静安乐的不行。
老二看着一群小孩儿呼啦啦的跑来,又呼啦啦的跑走了,带走了他们家桌上的大半零食。
老二怼了老三一手肘子,“快去啊!咱们家就你还是小学生!”
老三不去,“他们家的花生、瓜子儿都没有我们家的好吃,要回来你们都不吃,去年的都放坏了。”
老大、老二面面相觑,说的确实是事实。
“看吧,你们都不吃,我要回来都浪费掉了!还不如分给其他小孩儿吃。”
“没看出来,你还挺有想法的。”老二薅了一把老三的头发。
“哼!”
他就喜欢吃家里的好吃的。
春节过后,老大、老二都守着老三给他补习,生怕他通不过考试,到时候脸就丢大了!
老三自己还是很有信心,但也怕万一呢?还是好好学习吧!
好在一切顺利,老三通过考试上初一了。
今年天气回暖的有点早,乔静安这天把身上的厚棉衣换下来,想穿一件薄一点的,衣服一脱,那硕大的肚子就格外惹人厌。
贺勋也惊了一跳,七八个月的肚子有这么大了吗?
乔静安也吓了一跳,开始算日期,怎么七八个多月的肚子,看着就像马上要生了似的。
乔静安着急了,这究竟是补的太过,还是肚子里有两个孩子?
要是肚子里只有一个,那麻烦就大了。说实在的,现在这个年代破腹产她真害怕,就说消毒她都不放心。
王嫂、孙嫂子看到她这么大的肚子也头皮发麻,“你上去去检查的时候医生怎么说的?”
最近一次去医院检查还是年前的时候,那个时候四个多月,医生说一切正常,控制一下饮食别长的太大。
“我连过年都没有放开吃,一直少量多餐!”
孙嫂子劝道,“你别急,贺师长进城去找医生去了。”
这几天虽说天气开始回暖,但是雪还没怎么化,进城的路不好走,贺勋不敢让她坐车,怕被颠着。只能进城请医生过来看看。
半下午,医生到了。是上次给她检查那个医生,今天正好休假,贺勋跑人家家里去请来的。
“躺炕上,让我看看肚子。”
乔静安解开衣裳,躺在炕上,露出圆鼓鼓的肚子。
医生在肚子上小心按了按,仔细的问了乔静安的生活作息,特别是进食问题。最后告诉他们,“我怀疑是双胞胎,你们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贺勋又喜又担忧,“现在进城的路不好走。”
医生淡定道,“如果是双胞胎,这个肚子是正常的。等雪化了,你们就早点送到医院来。”
“好好好,我们一定早点去医院。”
孙嫂子劝她,“别急,是好事儿!”
乔静安也点点头,她见过别人怀的双胞胎,同样的月份比她的肚子大多了,她生产应该没问题吧。
王嫂子想着她很可能提前生,“下午我去一趟娘家,让我大嫂早做准备。”
“谢谢嫂子。”
送走孙嫂子、王嫂子,神经绷了一天的乔静安回屋躺倒,这一天什么都没做,只顾着担心,实在太累了。
贺勋还有事情没忙完,现在还要去队里。
“你先休息,我晚上回来晚一点,别等我了。”
“好,晚饭你回来吃吗?”
“不回来,在食堂解决。”贺勋给她盖好被子,大步走了。
放学回家,听说家里叫了医生,老大、老二、老三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。
他们妈在东屋炕上躺着,看脸色还行。
“爸还没回来?”
三兄弟正小声说着话呢,勤务员来了,在门口叫了他们一声,小声说了今天的情况。
“师长晚上不回家吃饭,让你们照顾好嫂子。”
“好,我们知道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送走勤务员,三兄弟去厨房做饭,轻手轻脚地都不敢大声说话。
乔静安更严格的控制自己的饮食,争取让肚子不要长得太大。
终于等到雪完化了,这时候肚子已经马上快九个月了。
乔静安看着肚子,感觉这个大西瓜随时会破的感觉。就跟那种熟透的大西瓜,随便敲一下,直接就裂开了的感觉一样。
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能折腾,突然一个佛山无影脚,或者挥拳头,痛的她不行。
王家大嫂子已经住到王嫂子家了,今天有空上来看看她,“什么时候去医院?”
“下午就去,贺勋已经和医院那边说好了。”
两人聊了一下孩子的包被、尿布什么的准备好没有,正说着话呢,乔静安站起来想走一走,羊水突然就破了。
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!完了!
“别怕,别怕,我现在就去叫人。”
乔静安坐回椅子,“你快点!”肚子痛的不行,她脑子里想的是羊水破了孩子会不会缺氧?会不会憋成傻子?
她现在要怎么做?啊!都怪她没收集孕妇的资料,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这样慌了手脚。
王大嫂跑下去没一会儿,又跟着孙嫂子跑上来了。
“静安啊,你别急,我让人去叫人去了,咱们收拾好东西,等贺师长回来咱们就出门。”
乔静安一头的汗水,痛过那一段儿之后感觉好多了,“生产要用到的东西我打包好放在东屋的柜子上。”
“好,我去拿。”
没一会儿,贺勋穿着短袖,满头大汗的跑上来,“你怎么样了?”
“还行,咱们快走。”要不然再过一会儿,她怕又开始阵痛了。
贺勋把她抱起,直接往山下去,车子已经准备好了,王嫂子拿着待产包跟着上车。
路上她又痛了好几次,把贺勋急的不行,一直催司机开快一点。
司机也急的满头大汗,这路就是这样的情况,快不了啊!车子一开快了,抖的跟拖拉机一样,那哪儿行啊!
紧赶慢赶,总算到了医院,直接推进产房,产房的门在贺勋面前啪地一声关上!
隔壁屋一声产妇的尖叫,贺勋拳头都捏起来了。
可能是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,进了产房,三个小时后,孩子就生下来了。一儿一女,好事成双。
贺勋对着两个小肉球,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,扭捏半天,还是张大嫂把孩子从护士手里接过来。
过了一会儿,乔静安从产房里推出来,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抱过来我看看。”
张大嫂把孩子抱过来,笑着道,“护士说了,男孩儿是哥哥,女孩是妹妹。”
乔静安微微一笑,“挺好的。”
贺勋从没见过老婆这么虚弱的样子,看的他心脏都在疼,“你别说话,先休息一下。”
乔静安闭上眼睛,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狗血小说,“你看着孩子,别让人抱错了。”
贺勋连忙道,“不会抱错,刚才的产房里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乔静安被送到单间,屋里有两张床,方便家属陪床。
贺勋一步都不离的守着母子三个,看着他们,他觉得心里满满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都快要溢出来一样。
王嫂子道,“贺师长,我出去一趟去食堂买饭,给静安的用热水温着,等会儿静安醒来就能吃。”
贺勋回过神来,他忘了跟三个孩子说。老婆才生产,肯定不能吃食堂的饭。
“你守在这儿,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贺勋没有走远,就在走廊另一头,借人家主任的电话,打了一个回去,挂上了。过了一会儿,电话打回来。
老大、老二已经放学回去了,老大、老二提着孙嫂子炖的鸡汤正在来的路上。
挂上电话,谢过主任,小跑着回病房,老婆孩子好好的。
“王嫂子,你先去吃饭。”
“静安的饭呢?”
“我家老大、老二一会儿要送过来。”
“好,那我就先出去了。”
没等多久,老大、老二到了。打开门看他们妈睡着了,轻手轻脚的走进来,把抱在怀里裹的严严实实砂锅放桌上。
“两个?”老二瞪大眼睛。
贺勋咧嘴一笑,“双胞胎。”
老大兴奋的问,“哪个大、哪个小?”
“碎花花的那个包被是妹妹,蓝色包被的那个是哥哥。”
老二嘿嘿直笑,“老四有了,糖糖也有了。”
老大看向床上睡的正熟的妈妈,“妈怎么样?”
“医生说情况都好,就是太累了,要睡一会儿。对了,你们怎么过来的?”
“孙叔的勤务兵送我过来的,现在还在外面。”
“那你们先回去,明天早上上学的时候,顺便给你们妈送饭过来。”
“行,我们晚上回去再炖一锅猪蹄汤。”
乔静安睡的安稳,两个小的却不太给面子,两个哥哥刚走,老四就哼哼唧唧的闹了起来,贺勋试了好几个姿势,才把老四抱起来,结果老四哭的更大声,连小闺女糖糖也跟着哼了起来。”
乔静安疲惫的睁开眼睛,看第一眼还不敢置信,闭上眼睛!看第二眼才敢相信!激动的内心想骂脏话:妈的,她真的生孩子了,一生还是两个!
这是上天平均给她两辈子,一辈子一个吗?
王大嫂推门进来,抱起糖糖哄着,“现在你试试,让孩子吸一下奶。”
“好。”
贺勋站在那儿不动,乔静安看他一眼,他才把老四递过去,讪讪的出去了,站在外面门口守着。
王大嫂教她怎么抱孩子,让孩子方便吸奶。
老四精力旺盛的很,吸奶的时候小手手、小脚脚都在动,全身上下都在使劲儿,终于把奶吃到嘴里了。
看了一眼王大嫂怀里连哼哼都细声细气的小闺女,乔静安一狠心,换了个位置,让老四继续努力吸另外一边。
不知道老四是不是嫌弃她的偏心,这次咬了她一口,疼的她一激灵。
喂饱老四,轮到糖糖小姑娘,顺利接手哥哥打下的江山,美美的吃了一顿。
贺勋站在门外,听到里面细碎的响动声,脸上不知不觉的挂上了甜蜜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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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是猪蹄儿、排骨、猪肚这些肉菜,还是各种鹿茸、党参之类的温补药材,只要有好的,都可以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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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,我妈在想什么呢?今天想吃这样,明天想吃那样,做出来了吧,她就喝一小碗汤,最多吃两块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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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、老二对视一眼,妈是不是发现了?
老二看老大一眼,管他呢,妈不说他们就当不知道。好不容易过上这么自由的日子,绝对不能被打破。
贺勋回家,桌上饭菜已经摆好,猪肚鸡、清炒山药、腌萝卜丝。
贺勋眉毛一挑,“咱们家的钱还够用吗?”最近的生活水平有点高啊。
乔静安眼睛都没抬,“够用。”
贺勋笑着道,“不会把他们几个娶老婆的钱,都给吃了吧?”
“吃了就吃了,这么大的人了,娶老婆靠自己。”老二无所谓得很。
“快点吃,饭菜都凉了。”
得,坐下开吃。
乔静安喝了一碗汤,就着菜吃了一碗饭,就不肯再吃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不吃了,我要少量多餐。”最近好几个嫂子都说她肚子有点大,让她多运动,要不然不好生。
她运动量就那么一点,所以干脆控制一下饮食。
贺勋看了一眼老婆,最近他觉得很不对劲,总感觉老婆对他有点冷淡。但也没有和他吵架,饭菜质量还有了一个大提升,他想不出所以然来。
乔静安回看他一眼,问他他有什么事儿?
贺勋默默转过头来,继续吃饭,就是嘴里的香浓的鸡汤感觉不太对味儿。
“后天自由市场就要开了,你们今年要卖什么?”乔静安看向老二。
“锅盔、南瓜饼、假牛肉。”他今年准备卖这三样。
“就你们去年的人手不够了吧。”她知道的有好几个人高中毕业进部队了。
贺勋道,“他可是立志要挣外汇的人,你还怕他找不到人?”
老二嘿嘿一笑,他就当作对他的夸奖了。
老二每年的生意越做越大,已经成为每年这个时候家属区的一大特色。
今年一大早,老二带着十几个小伙伴扛着桌子、铁桶、肉、面、柴火,浩浩荡荡的往自由市场那边去。
路上遇到好多知道他们的人,羡慕的看了一眼他的铁桶。
大家都知道这小子每年赚的钱多,他们怎么不眼红?只是铁桶这个玩意儿他们找不到,就算找到了也不好弄出来,现在这些铁玩意儿,都是有数的。所以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挣钱,别提多闹心了。
更闹心的是,家里的小祖宗,每年都闹着要吃锅盔,上赶着去送钱。
摊子摆起来了,大家各司其职,一群半大小子吆喝着:锅盔、牛肉、南瓜饼!
一会儿功夫摊位前就聚集了好多人。
“排队、排队!今年锅盔、南瓜饼每人限买三个、假牛肉限买一斤,先到先得啊。”
排队的人心里纳闷,刚才不还是说的牛肉嘛,现在怎么又说是假牛肉。
“牛多珍贵,哪里有那么多牛肉给你吃,这是我们独家研发的假牛肉,吃起来和牛肉一个口感,味道还更好吃,下酒最好了。感兴趣的快来买啊!”
牛肉这个噱头实在是吸引人,虽然这卖的假牛肉实在不便宜,还是有人几个人凑钱一起买一斤、半斤的,尝尝味儿。
老大把切好的假牛肉,称好后,撒上一些特制辣椒粉,递给对方。
三个人拿到牛肉,捻起一片扔进嘴里,确实是牛肉的口感,还多出一种说不出的香味儿,假牛肉面上的辣椒粉也超级香。
“给我再来一斤。”
“抱歉了,一人限购一斤,另外,要买的人记得去排队哈。”
“就是,凭什么插队。”后面排队的人不满了。
看他们这个反应就知道,小老板新出的假牛肉肯定好吃。这个毕竟是肉,估计量也不会很多,先买先得,可不能让人占了他们的位置。
三个人当中,还没买过的两个人,赶紧跑后面排队去。
贵是贵了点,但一年到头就吃这么一次,钱花了就花了。再说,他们是知青下乡,除了自己挣的,家里人偶尔补贴一点,吃肉的这点钱还是有的。
老二一直做的就是高端市场,那么贵的价格就筛选掉一大批人。所以他的客户一部分来自城里的工人,一部分来自知青,还有一部分来自军区的人。
卢飞第一次来这边的自由市场,主要是想看看贺向国前前后后买了一百多斤的肉,怎么卖出去的。
到这里一看,好家伙,到处都是人头,他想往前面挤一挤都被人轰出来了,让他去后面排队去。
这还不算,最让他眼红的是肉的价格,直接翻了两倍卖!
贺向国这个黑心肝的!
卢飞一直在边上等着,直到东西卖完了他才走上前去,“好你个贺向国,你坑我坑得好惨啊!”
“我怎么坑你了?”老二一脸莫名其妙。
“你还狡辩!说说你的肉是多少钱买的?”卢飞顾忌着周围都是人,咬牙切齿小声吼了一句。
老二笑了,“就这事儿?我还真没占你便宜,你去外面问问,里脊肉、瘦肉是什么价钱?你卖我的是什么价钱?”
卢飞被老二接连反问,脑子清醒了,“嘿嘿,看你这么赚钱实在是太眼红了。”
“你这人就看到别人吃肉。你只知道肉的成本,怎么不说说新鲜肉处理后要少斤两?这里面还有那么多香料,还有我的人工,我这些兄弟帮忙都是要钱的。”
老二拍拍他的肩膀,“而且,你卖的只是肉,我这里面还有技术!”
卢飞悟了,他爸干这个事儿挣钱,但是挣钱最多的还是贺向国。就算他家不卖,贺向国也可以在别人家买肉。
究竟是谁求谁要搞清楚!
卢飞脸色一转,笑嘻嘻地巴着老二,“贺哥,你能不能教教我,这个怎么做?让我也喝口汤。”
老二一把甩开他,“想啥好事儿呢,这都是买卖,做独家生意不好吗?”
卢飞也明白,只是,这不是实在太挣钱了嘛!贺向国这几个小时赚的钱,都顶得上他们家几个月赚的钱了。更不要说一般的工人了,可能一年都没有他这几个小时赚的多。
老二也没有把话说死,毕竟合作了这么久,“这三天我没空,后面跟着又要过年了,年后我们再聊这个事情。”
“好,一言为定了。”卢飞赶紧说道。
老二的生意一向不错,今天早早回家准备明天的原料,大家都觉得可以多增加一些。
“那我们再增加三分之一,卖得完吗?”
“卖得完!”大家都很有信心。
“好,多准备一些,明天大家继续努力。”
第二天,卢飞一早就跑过来,无偿帮忙。老二也没赶他走。
卢飞跟着忙了一天,累的回家倒下就睡,第三天早上又精神抖擞的去帮忙。
第三天下午,老二特意留下了一些锅盔、南瓜饼。至于假牛肉,昨天就卖完了。
“你们一人拿三个,算是咱们的福利。”
卢飞虽然只来了两天,也有份。
至于工钱,老二给了卢飞四块钱。
卢飞不想要。
老二直接塞他怀里,“拿着,年后咱们再聊。”
送走卢飞,老二带着一群小伙伴扛着东西回家。
乔静安在东屋里休息,门关着。
堂屋里一群小伙子围坐在一起,老二给他们发工资,一人十块钱,不讲虚的,工钱他就发出去一百多块钱。老大、老二也有。亲兄弟,明算帐。
王二成拿到钱,开心的飞起,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钱呢。
不说王二成,其他的人更是如此,平时家里给零花钱都是五分、一毛的,给五角钱都算大钱了。
“啥都不说了,明年咱们继续干!”
“好!”
“二哥说得对!”
“明年咱们一起发大财!”
拿到钱的小伙子们群情激昂,桌子拍的啪啪响。
这一群小伙子回到家,家长笑着问这三天赚了多少零花钱啊?
在家长心里,一块八毛的,都是孩子亲手赚的,自己付出努力挣到的钱,他们才会更珍惜。前几年他们赚的钱,家长都没有没收。
王二喜滋滋道,“十块钱!妈,你看!崭新的大钱钱!”
“怎么这么多钱?”王嫂子都惊了。
“我们挣的呗!明年我们继续努力,肯定会挣更多的。”王二成信心满满。
“我的天哪,贺老二不得了了!”
王嫂子看了儿子一眼,“你……把钱给我,妈给你存着,交学费用。”
王二成利索的往门边缩,离他妈远远的,“你说过的,我挣的钱都是我的。”
“废话,当然是你的,最后钱还不是用在你身上,快点给我。”
“不给!”
“给不给?”
“不给!”
“嘿,你个臭小子!”王嫂子顺手操起扫把就要揍人,王二成利落的跑了。
一群小伙伴凑一起,有一半的人已经被家长把钱收走了,剩下的都是在垂死挣扎的。
“我凭自己本事挣的钱,不给!”
“就是,我还想凑钱买个足球。”贺家有个足球,在家都能随便玩,他也想要一个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买?”
“对,现在就去买,要不等咱们回家钱就不是咱们的了。”
“可是,我存的其他钱还在屋里呢。”
“没事儿,我借给你!”
“行,那我们现在就去买。”
“可是天都黑了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一群人跑到贺家院子里,把老二叫出来。
“我的钱先放在你这里,我明天来拿。”
“对,我的也放在你这里。”
老二看他们一眼,“可以是可以,发生什么事儿了?”
“别说了,回去我妈就说把钱给她保管,给了肯定就要不回来了。”
乔静安在门口偷听,听到这话偷偷笑出了声。果然,喜欢帮孩子存钱的父母借口都一样。
老大无奈的给妈妈拿了一件厚衣裳披上。门口风大,别吹感冒了。
他们三兄弟没经历过这事儿。他们的私房钱都是自己存着的,自从他上初中之后,每个月还有零用钱。
他们三兄弟老二手里的钱是最多的,至于有多少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自己手里的钱有五百多块了。这些钱的大头是他的工资,他开始从研究所拿工资后,大部分他都上交给他妈了。
他把工资给妈妈的时候,爸妈都说不用,家里有钱用。他还是每个月把大多数工资放到家里的钱匣子里。他的工资肯定不能和他妈相比,但和一般工人相比算是很不错的。这样能为家里做一点贡献,他心里高兴。
和他同龄的人现在都还在爸妈手里拿钱用相比,他已经能赚钱了,这种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,还能回报一点家里的感觉特别好。
老二进屋,手里拿着几十块钱,都是小伙伴们的。
“他们明天要去买足球?”乔静安好奇的问。
老二点点头,“王二成也把钱放在我这里,王婶婶让他上交。”
老大道,“王婶婶还好,有几个把钱放在你这里,回去说不定要挨揍。”
老二皱眉,“都是他们自己赚的钱,家里大人说收走就收走,太不讲理了吧。”
他们家的规矩,向来是只要他们只要不胡来,爸妈都是不管的。上次收他的钱还是因为他太飘,爸爸怕他走错路,让他长个记性。
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难说。”
乔静安让他们去做饭,“大过年的,我还不信他们真敢找上门来。”十块钱是挺大的钱,但是对于这些每个月都有进项的人家来说,也就还好。
第二天,大年二十九,一大早一群半大小子都跑到贺家,拿了钱,然后风风火火的进城去了,中午的时候,军区就多出好几个新足球,一群孩子玩的热火朝天。
王嫂子上贺家送年礼的时候,还说呢,“我家老二跟铁公鸡一样,一毛不拔。不仅一分钱没上交,为了买个足球,前几年存的零用钱用完不说,还问他大哥借了几块钱。你说,他一分钱都没有,借了钱什么时候能还得上?这小子就是欠揍。”
乔静安让嫂子气性别那么大,“都是大小伙了,有事儿好好说,别上手就打,孩子也要面子。再说了,大过年的,不至于!”
王嫂子咬牙道,“也就看在过年的份上,要不然他爸要揍他一顿饱的!”
乔静安让老大把送给王家的年礼拿出来,“你回娘家要的饼干都在里面,是老大烤的。”
“还是你把孩子教的好,读书好不说,家里的事儿一把抓,看着就不一般。”王嫂子把贺家的三个孩子一顿夸。
王嫂子回去的时候,王二成还在外面玩,王嫂子气的揪着他的耳朵回家。
“哎呀,妈,你轻点!我的足球还没拿呢,轻一点,哎呀,我的耳朵!”王二成像个被抓住脖子待宰的鸭子一般,左扭右扭,始终逃不脱他妈的铁手。
这一年的新年,一直是厨房霸主的乔静安卸任了,老大、老二掌勺,老三烧火,贺勋打下手。乔静安负责吃吃喝喝、听收音机。
家里只有五个人,在收音机里热闹的拜年声里,厨房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里,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里,锅里食物咕噜咕噜的声音里,拼凑出幸福热闹的一个春节。
“妈,吃饭了!”
“哎!”
老大、老二上菜,贺勋扶着她在软垫上!
“硌不硌?”
“还行!”
一家人坐齐,“咱们开饭啦!”
年夜饭有一盘腊味合蒸,乔静安夸了三个人一句,“手艺不错,以后去开个店,肯定能挣着钱。”
“嘿嘿,我也这样觉得!”
老大、老二、老三深深觉得,这几年在妈妈的锻炼之下有了这门手艺,以后做什么都有底气,至少饿不死嘛。
“我再跟妈妈学一学,以后找不到工作,就让爸爸推荐我给大领导做饭去,当个勤务兵也行。”老三没什么大志向,就跟他妈妈说的那样,平平安安、幸福和乐就很好了。
贺勋和乔静安也没说老三的志向不好,只说让他继续努力!艺多不压身嘛!
再说了,老三前前后后说了五六个人生目标了,好一点的是今天说了,隔一周就忘了。差一点的今天说,明天就忘了。
他们都没当真。
大年初一,孩子们手里都有钱,夫妻两还是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五块钱的红包,算是一个大红包了。
老三看到钱还有一点惊讶,这么多!
“你们去年把妈妈照顾的很好,是奖励你们的。”
老二笑着摇摇手里的钱包,“爸,就奖励这么点儿?”
“不要给老三。”
老三渴望的眼睛朝二哥看过去,二哥不缺这点小钱,他缺啊!
老二揣兜里,“不给!”
老三有点失望,给我多好,这样他的零用钱又多一点点了。
贺勋另外拿了一个红包给乔静安,“这是给老四的。”
母子四个都不乐意了,“妹妹怎么就叫老四,太没创意了。”
“就是,妹妹怎么也要一个好听的名字吧。”
乔静安挑眉,“贺师长,孩子的名字想好没有?”
贺勋尴尬的抓了一把头发,他想了挺多的,就是一个中意的都没有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他连忙问她。
“我觉得如果是女孩儿,小名叫糖糖就挺好。”
“哪个字?”
“糖果的糖。”
老三问,“如果是弟弟,那是不是就叫果果?”
贺勋瞪了老三一眼,“是妹妹!”
“好吧,肯定是妹妹!”
贺勋放过老三。
乔静安却没打算放过他,“大名叫什么?”
“贺向糖?”贺勋试探着问道。
母子四人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复杂,他是不是疯了?这是个什么名字?
“那你们说叫什么名字?”
老大来劲了,他早就想过了,“是妹妹的话就叫贺安安,是弟弟的话就叫贺向庭。”
“不行,你妈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安字,不能一样。”贺勋不同意。
“为什么不行,你的名字和妈的名字里各有一个字,多亲热啊!”
贺勋可耻地心动了。
老二也有想法,“妹妹叫贺向佳,两个土的那个佳,和老三一个音的。弟弟的名字我觉得大哥那个不错。”
乔静安总结发言,“我觉得妹妹叫贺向佳,用嘉奖的那个嘉也挺好的,弟弟的话我投老大一票。”说完看向贺勋。
贺勋头疼,“让我再想想,还有几个月。”
老三举手,“妈,我还没发言呢。”
“你发言了,如果是弟弟小名就叫果果。”
“不行,如果是弟弟直接叫老四,必须和我们一样。”
“只有妹妹才配有小名?”
老三郑重的点点头,弟弟必须和他们一样!
乔静安笑出声,“好,你们说了算。”
“老婆……”贺勋还想挣扎一下。
“你慢慢想,你不说了嘛,还有几个月。”
贺勋看着老婆的背影,问三个臭小子,“你妈生气了?”
老大、老二无语了。从你回来,妈心里就不痛快,你们两口子睡一张床你还不知道?
吃了早饭,一群小孩儿上门了,拿了零食、饼干,都乖乖地跟乔静安拜年,逗得乔静安乐的不行。
老二看着一群小孩儿呼啦啦的跑来,又呼啦啦的跑走了,带走了他们家桌上的大半零食。
老二怼了老三一手肘子,“快去啊!咱们家就你还是小学生!”
老三不去,“他们家的花生、瓜子儿都没有我们家的好吃,要回来你们都不吃,去年的都放坏了。”
老大、老二面面相觑,说的确实是事实。
“看吧,你们都不吃,我要回来都浪费掉了!还不如分给其他小孩儿吃。”
“没看出来,你还挺有想法的。”老二薅了一把老三的头发。
“哼!”
他就喜欢吃家里的好吃的。
春节过后,老大、老二都守着老三给他补习,生怕他通不过考试,到时候脸就丢大了!
老三自己还是很有信心,但也怕万一呢?还是好好学习吧!
好在一切顺利,老三通过考试上初一了。
今年天气回暖的有点早,乔静安这天把身上的厚棉衣换下来,想穿一件薄一点的,衣服一脱,那硕大的肚子就格外惹人厌。
贺勋也惊了一跳,七八个月的肚子有这么大了吗?
乔静安也吓了一跳,开始算日期,怎么七八个多月的肚子,看着就像马上要生了似的。
乔静安着急了,这究竟是补的太过,还是肚子里有两个孩子?
要是肚子里只有一个,那麻烦就大了。说实在的,现在这个年代破腹产她真害怕,就说消毒她都不放心。
王嫂、孙嫂子看到她这么大的肚子也头皮发麻,“你上去去检查的时候医生怎么说的?”
最近一次去医院检查还是年前的时候,那个时候四个多月,医生说一切正常,控制一下饮食别长的太大。
“我连过年都没有放开吃,一直少量多餐!”
孙嫂子劝道,“你别急,贺师长进城去找医生去了。”
这几天虽说天气开始回暖,但是雪还没怎么化,进城的路不好走,贺勋不敢让她坐车,怕被颠着。只能进城请医生过来看看。
半下午,医生到了。是上次给她检查那个医生,今天正好休假,贺勋跑人家家里去请来的。
“躺炕上,让我看看肚子。”
乔静安解开衣裳,躺在炕上,露出圆鼓鼓的肚子。
医生在肚子上小心按了按,仔细的问了乔静安的生活作息,特别是进食问题。最后告诉他们,“我怀疑是双胞胎,你们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贺勋又喜又担忧,“现在进城的路不好走。”
医生淡定道,“如果是双胞胎,这个肚子是正常的。等雪化了,你们就早点送到医院来。”
“好好好,我们一定早点去医院。”
孙嫂子劝她,“别急,是好事儿!”
乔静安也点点头,她见过别人怀的双胞胎,同样的月份比她的肚子大多了,她生产应该没问题吧。
王嫂子想着她很可能提前生,“下午我去一趟娘家,让我大嫂早做准备。”
“谢谢嫂子。”
送走孙嫂子、王嫂子,神经绷了一天的乔静安回屋躺倒,这一天什么都没做,只顾着担心,实在太累了。
贺勋还有事情没忙完,现在还要去队里。
“你先休息,我晚上回来晚一点,别等我了。”
“好,晚饭你回来吃吗?”
“不回来,在食堂解决。”贺勋给她盖好被子,大步走了。
放学回家,听说家里叫了医生,老大、老二、老三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。
他们妈在东屋炕上躺着,看脸色还行。
“爸还没回来?”
三兄弟正小声说着话呢,勤务员来了,在门口叫了他们一声,小声说了今天的情况。
“师长晚上不回家吃饭,让你们照顾好嫂子。”
“好,我们知道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送走勤务员,三兄弟去厨房做饭,轻手轻脚地都不敢大声说话。
乔静安更严格的控制自己的饮食,争取让肚子不要长得太大。
终于等到雪完化了,这时候肚子已经马上快九个月了。
乔静安看着肚子,感觉这个大西瓜随时会破的感觉。就跟那种熟透的大西瓜,随便敲一下,直接就裂开了的感觉一样。
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能折腾,突然一个佛山无影脚,或者挥拳头,痛的她不行。
王家大嫂子已经住到王嫂子家了,今天有空上来看看她,“什么时候去医院?”
“下午就去,贺勋已经和医院那边说好了。”
两人聊了一下孩子的包被、尿布什么的准备好没有,正说着话呢,乔静安站起来想走一走,羊水突然就破了。
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!完了!
“别怕,别怕,我现在就去叫人。”
乔静安坐回椅子,“你快点!”肚子痛的不行,她脑子里想的是羊水破了孩子会不会缺氧?会不会憋成傻子?
她现在要怎么做?啊!都怪她没收集孕妇的资料,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这样慌了手脚。
王大嫂跑下去没一会儿,又跟着孙嫂子跑上来了。
“静安啊,你别急,我让人去叫人去了,咱们收拾好东西,等贺师长回来咱们就出门。”
乔静安一头的汗水,痛过那一段儿之后感觉好多了,“生产要用到的东西我打包好放在东屋的柜子上。”
“好,我去拿。”
没一会儿,贺勋穿着短袖,满头大汗的跑上来,“你怎么样了?”
“还行,咱们快走。”要不然再过一会儿,她怕又开始阵痛了。
贺勋把她抱起,直接往山下去,车子已经准备好了,王嫂子拿着待产包跟着上车。
路上她又痛了好几次,把贺勋急的不行,一直催司机开快一点。
司机也急的满头大汗,这路就是这样的情况,快不了啊!车子一开快了,抖的跟拖拉机一样,那哪儿行啊!
紧赶慢赶,总算到了医院,直接推进产房,产房的门在贺勋面前啪地一声关上!
隔壁屋一声产妇的尖叫,贺勋拳头都捏起来了。
可能是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,进了产房,三个小时后,孩子就生下来了。一儿一女,好事成双。
贺勋对着两个小肉球,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,扭捏半天,还是张大嫂把孩子从护士手里接过来。
过了一会儿,乔静安从产房里推出来,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抱过来我看看。”
张大嫂把孩子抱过来,笑着道,“护士说了,男孩儿是哥哥,女孩是妹妹。”
乔静安微微一笑,“挺好的。”
贺勋从没见过老婆这么虚弱的样子,看的他心脏都在疼,“你别说话,先休息一下。”
乔静安闭上眼睛,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狗血小说,“你看着孩子,别让人抱错了。”
贺勋连忙道,“不会抱错,刚才的产房里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乔静安被送到单间,屋里有两张床,方便家属陪床。
贺勋一步都不离的守着母子三个,看着他们,他觉得心里满满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都快要溢出来一样。
王嫂子道,“贺师长,我出去一趟去食堂买饭,给静安的用热水温着,等会儿静安醒来就能吃。”
贺勋回过神来,他忘了跟三个孩子说。老婆才生产,肯定不能吃食堂的饭。
“你守在这儿,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贺勋没有走远,就在走廊另一头,借人家主任的电话,打了一个回去,挂上了。过了一会儿,电话打回来。
老大、老二已经放学回去了,老大、老二提着孙嫂子炖的鸡汤正在来的路上。
挂上电话,谢过主任,小跑着回病房,老婆孩子好好的。
“王嫂子,你先去吃饭。”
“静安的饭呢?”
“我家老大、老二一会儿要送过来。”
“好,那我就先出去了。”
没等多久,老大、老二到了。打开门看他们妈睡着了,轻手轻脚的走进来,把抱在怀里裹的严严实实砂锅放桌上。
“两个?”老二瞪大眼睛。
贺勋咧嘴一笑,“双胞胎。”
老大兴奋的问,“哪个大、哪个小?”
“碎花花的那个包被是妹妹,蓝色包被的那个是哥哥。”
老二嘿嘿直笑,“老四有了,糖糖也有了。”
老大看向床上睡的正熟的妈妈,“妈怎么样?”
“医生说情况都好,就是太累了,要睡一会儿。对了,你们怎么过来的?”
“孙叔的勤务兵送我过来的,现在还在外面。”
“那你们先回去,明天早上上学的时候,顺便给你们妈送饭过来。”
“行,我们晚上回去再炖一锅猪蹄汤。”
乔静安睡的安稳,两个小的却不太给面子,两个哥哥刚走,老四就哼哼唧唧的闹了起来,贺勋试了好几个姿势,才把老四抱起来,结果老四哭的更大声,连小闺女糖糖也跟着哼了起来。”
乔静安疲惫的睁开眼睛,看第一眼还不敢置信,闭上眼睛!看第二眼才敢相信!激动的内心想骂脏话:妈的,她真的生孩子了,一生还是两个!
这是上天平均给她两辈子,一辈子一个吗?
王大嫂推门进来,抱起糖糖哄着,“现在你试试,让孩子吸一下奶。”
“好。”
贺勋站在那儿不动,乔静安看他一眼,他才把老四递过去,讪讪的出去了,站在外面门口守着。
王大嫂教她怎么抱孩子,让孩子方便吸奶。
老四精力旺盛的很,吸奶的时候小手手、小脚脚都在动,全身上下都在使劲儿,终于把奶吃到嘴里了。
看了一眼王大嫂怀里连哼哼都细声细气的小闺女,乔静安一狠心,换了个位置,让老四继续努力吸另外一边。
不知道老四是不是嫌弃她的偏心,这次咬了她一口,疼的她一激灵。
喂饱老四,轮到糖糖小姑娘,顺利接手哥哥打下的江山,美美的吃了一顿。
贺勋站在门外,听到里面细碎的响动声,脸上不知不觉的挂上了甜蜜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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